XM外汇官网跟单资讯:SpaceX即将上市,但先别急着开香槟:一批“股东”可能发现自己买的是废纸
在中国,若你想买入一家未上市科技巨头的原始股,监管会礼貌而坚决地将大部分人拦在门外——高额的起投门槛、金融资产的合格投资者认定,外加持牌机构的筛选,构成了一道看似冰冷实则有效的防火墙。然而,当你把目光投向太平洋彼岸,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景正在展开。在那里,监管的大门敞得更开,而门后的通道却更为幽暗。
如今,美国的普通投资者也可购入OpenAI、Anthropic以及SpaceX的未上市股份——至少他们以为自己可以。然而在通往公司上市、投资者暴富的路上,横亘着一套运作不透明的灰色中介网络。这些中间商个个急于从中抽成,其中不少人纯粹就是空手套白狼。
假设一名投资者出资200万美元,购入一款三层嵌套的SPV份额,每一层均收取2%管理费和20%收益分成。假如两年后企业上市,这份资产价值增至1000万美元,其中近500万美元都会落入中间人囊中。这还未计算税费。原文标题:《SpaceX和OpenAI上市前股权交易:乱象丛生的灰色市场》
2020年夏天,摩根士丹利前交易员亚当·克劳利(Adam Crawley)正在印度尼西亚、泰国和澳大利亚游历,跟随一位姓杨的师傅修炼气功。就在这时,领英上一条套磁消息将他拉回现实。
发信人是诺埃尔·莫尔德瓦伊(Noel Moldvai),此人热衷加密货币,还偏爱本世纪初的加拿大摇滚。他向克劳利推介了当下私募市场中最火热的领域。
克劳利本无意重返金融行业,但莫尔德瓦伊所描绘的市场令他心动:这片领域准入机会稀缺,市场需求却极度狂热,交易标的正是全球最大、最热门初创企业的上市前股份,包括计划以万亿美元估值上市的Anthropic、SpaceX和OpenAI。这类股份基本不对个人散户开放,却又是人人都想入手的香饽饽。
2022年2月,二人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联合创立Augment。该公司专门搜罗这类未上市股份,整合打包后出售给原本没有购买渠道的机构投资者与个人散户。其资产几乎全部为科技初创企业的上市前股份,克劳利称,过去一年里,Augment的资产规模实现大幅增长,总额从不足2亿美元增至10亿美元以上,主要得益于Anthropic估值一路飙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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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gment并未开辟什么新路径。
早在Facebook于2012年上市之前,非上市公司的股份交易就已存在。但随着人工智能热度高涨,这条非主流交易渠道如今俨然已成为主流通路。原因很简单:热门科技企业保持非上市状态越来越久,绝大部分增值收益都已落入风投机构的口袋。过去,以发行价买入苹果股票并长期持有数十年,足以让人安享晚年。但如今,在企业上市时入手一家市值万亿的公司,再指望股价上涨三倍,已经不现实。眼下,最大的收益空间都出现在企业递交招股说明书的数年之前。
政策变化是一大诱因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在2012年修订相关规则。此前,企业资产规模达到1000万美元,或是股东人数满500人,就必须启动上市流程,Facebook当年上市也有这部分原因。如今股东人数上限已提升至2000人。SpaceX、Anthropic和OpenAI都计划以万亿甚至更高估值登陆资本市场,这也意味着它们上市后,股价很难再出现指数级增长。
于是特殊目的实体(SPV)应运而生。这类基金将多方资金汇集起来,统一投向单一资产。标的有时是企业股份,有时是持有企业股份的另一层特殊目的权益,甚至还有多层嵌套的情况:持有股份的实体之上,又叠加两层SPV。每一层都是独立的法律主体,且层层都会收取费用。
借助SPV,企业得以绕开监管要求,延长非上市状态,还无需披露财务数据,因为数百名投资者的持股可以整合为一个主体,统一登记在股权名册上。更关键的是,借助这类交易渠道,企业内部人员(包括身价数十亿的创始人)能够私下套现,不致引发市场恐慌。
交易链条上的各方都会从中抽成,涉及管理费、收益分成,有时还会有渠道介绍费。受投资者的错失恐惧症(FOMO)心态影响,再加上未上市股份本身转手难度较大,SPV业务已成为一门日益蓬勃的“过路收费”生意,运营这类业务的机构和中介都从中获利。SPV交易平台Hiive首席执行官西姆·德赛(Sim Desai)估算,目前各类SPV持有的风投背景企业未上市股权规模已达数千亿美元。
发展这类模式初衷是实现私募股权全民化,这一目标本身具备积极意义。能让更多人分享私募市场的巨额收益,自然是好事。但如果缺乏统一规则与有效监管,上市前股份交易市场很容易沦为骗子的乐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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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想在这片市场中分一杯羹。
其中既有二十多岁的初创企业创始人、转行的律师、中小型风投机构,也有摩根士丹利、嘉信理财这类面向高净值客户推介SPV投资产品的老牌金融机构。甚至在Instagram、WhatsApp和Telegram等社交平台上,都有专门为SPV拉业务的托儿。
市场一端,是由个人中介组成的灰色网络,其中部分人员并无从业资质。另一端,不少“传统”风投也将SPV作为常规投资手段。企业早期融资轮次的规模不断扩大,资金实力不足的投资者根本无从参与。而后期融资则被拆分成各类专项交易,投资者可以单独挑选心仪企业,但需要为此特权支付费用。
今年在全球最佳创投人榜单(Midas List)排名第32位的亿万富豪安东尼奥·格拉西亚斯(Antonio Gracias),旗下投资公司Valor Equity Partners通过单一标的投资载体,持有价值约300亿美元的SpaceX股份。达拉斯投资机构Disruptive负责人亚历克斯·戴维斯(Alex Davis)管理的资产约达100亿美元,大多投向持有Groq、Palantir和Shield AI等企业股份的SPV。
Augment、Hiive这类机构则处在市场中间地带。
Hiive最新估值达6.5亿美元,预计2026年营收为1.2亿美元,自称已实现盈利。今年1月,摩根士丹利收购纽约SPV中介机构EquityZen。专注协助客户设立、转让SPV权益的AngelList,单靠搭建这类载体就已斩获约2亿美元服务费。总部位于休斯敦的SPV运营服务商Sydecar,资产管理规模从半年前的35亿美元增至如今的55亿美元。这些机构协助完成企业融资、开展二级市场交易,并围绕那些高成长企业(正是它们成就了2026年Midas榜单上的明星风投)搭建起整套金融运作体系。
Sydecar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尼克·塔尔雷贾(Nik Talreja)表示:“我们超出了此前的各项预期。”他预计,未来12个月内,公司资产管理规模有望再度翻倍,达到100亿美元。
个人投资者务必提高警惕。未来几年,不少人会发现,通过SPV布局非上市企业,成本远高于直接持股。多层嵌套的载体会产生叠加收费,此外还有普遍接近5%、最高可达18%的准入费。这还不算风投领域通行的“2和20”模式,即2%的管理费和20%的利润分成。当然,并非所有SPV都会收取管理费。Sydecar称,其旗下产品平均会抽取12%的收益分成。
各项费用累加后,投资者收益会被大幅侵蚀。假设一名投资者出资200万美元,购入一款三层嵌套的SPV份额,每一层均收取2%管理费和20%收益分成。假如两年后企业上市,这份资产价值增至1000万美元,其中近500万美元都会落入中间人囊中。这还未计算税费。
股权转让风险也客观存在。Anthropic、Anduril和OpenAI等非上市企业均对股份转让设置限制,这意味着SPV的投资者始终无法直接持有公司股份,变现之路也因此变得障碍重重。
除此之外,市场还不乏欺诈行为与操作失当:有些SPV只是谎称手握股份资源,还有不少载体本身设立流程就不合规。已有诉讼进入司法流程,之后恐怕还会出现更多案件。
从某种角度来看,2026年SPV盛行,恰似前些年的特殊目的收购公司(SPAC)热潮。这类围绕投资机会兴起的市场十分火热,也确实具备投资价值,能够吸引大额资金入场;但募资组织者也很容易借机牟利,成本却由普通投资者承担——后续引发的争端也会让律师们忙得不可开交。二者的相似并非偶然:SPAC本身就是SPV的一个分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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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回Augment。
克劳利介绍,2024年破产加密货币交易平台FTX低价拍卖资产时,他和莫尔德维经Anthropic许可,拍下价值3500万美元的该公司股份。FTX联合创始人山姆·班克曼-弗里德现已锒铛入狱,曾是Anthropic的早期投资人。此后,公司通过股权加债权的方式,持续从风投机构手中收购各类热门非上市企业股份,再打包为SPV产品对外发售。克劳利称,Augment目前已实现盈利,常规交易费率为5%。公司营收规模虽不算高,但增长势头迅猛:2025年营收1200万美元,今年预计可达4000万美元,明年目标为1亿美元。
克劳利将FTX视作行业范本,但说者无心,听者却能从这个类比中察觉背后暗藏的问题。他表示:“在为非公开流通资产打造交易渠道方面,加密行业已有先例。FTX在崩盘前,把这套运营模式做得风生水起……他们确实摸透了其中的门道。”
当然,FTX的结局也警示世人:一旦金融运作脱离诚信根基,终将酿成恶果。
马特·格林姆(Matt Grimm)曾与帕尔默·勒基(Palmer Luckey)等人一同创办军用无人机企业Anduril。他在近期一档播客节目中道出行业乱象:“美国究竟有多少投资者自以为手握SpaceX股份,实际上他们前室友的现男友正拿着他们的钱在迈阿密挥霍享乐?”
今年4月,纽约风投机构FJ Labs的杰夫·温斯坦(Jeff Weinstein)收到一条WhatsApp消息,一家闻所未闻的公司向他兜售Anthropic股份,总额最高20亿美元。对方给出的估值区间在8000亿至1万亿美元之间,几乎是这家人工智能企业上一轮融资估值的三倍。此外还需额外支付10%的前置费用。
温斯坦要求提供更多信息,对方称这是单层SPV,也就是该载体将直接持有股份。随后对方发来一份意向书,要求他当日内完成签署并出具资金证明。Anthropic明确规定,未经许可,SPV不得收购其股份,私下转让行为一律无效。于是温斯坦要求对方提供实际持股人姓名,以及Anthropic新一轮融资配额的相关证明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。由于无法确定自己买到手的会是什么,他最终拒绝了这笔交易。
温斯坦表示:“最让人反感的是对方明目张胆地撒谎。”他担心,普通投资者一旦被对方催促,可能就不会仔细核查这类投资方案。
这一事件也暴露出这套模式的核心风险:SPV的投资者,通常无法查实底层股份的实际持有人。YouTube投资类自媒体博主Ellen Tang去年11月曾打算通过Hiive的SPV投资Groq,当时她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。她回忆道:“对方表示这类信息不便透露。”
温斯坦建议有意参与的投资者务必厘清一个问题:“和你对接的人,是不是只想在交易里充当中间人,从中抽成?”他认为多数从业者都是如此。“这个行业里半数甚至更多人员,都没有正规经纪交易商资质。全套操作就是在骗钱,本身就涉嫌违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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迄今为止,最典型的前车之鉴就是Linqto。
这家湾区公司创立于2010年,巅峰时期管理的上市前私募资产规模超5亿美元,其中大部分与加密货币企业Ripple相关。Linqto曾推出一项看似天上掉馅饼的业务:投资者最低仅需1000美元,就能购入SpaceX、Anthropic和Ripple等上百家非上市企业的股份,而且平台宣称不收取管理费和收益分成。
与此同时,Linqto深陷多起诉讼纠纷。既有针对前首席执行官比尔·萨里斯(Bill Sarris)的集体诉讼,也有前首席营收官吉诺·扎夫罗特尼(Geno Zawrotny)作为“吹哨人”发起的诉讼,后者如今在Augment与克劳利共事。目前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、司法部以及美国金融业监管局也已对Linqto展开调查。针对其原管理层的多项指控包括:对外谎称投资者可直接购入上市前企业的股份,实际售卖的却是设立流程不合规的SPV权益;一边宣传“无隐性收费”,一边暗中加价,溢价幅度最高超150%;还雇用网红造势,引发投资者错失焦虑,炒作所谓稀缺的非上市企业投资渠道。
去年,公司迎来新任管理层。新团队很快意识到原有经营模式难以为继,随即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。现任首席执行官丹·西西利亚诺(Dan Siciliano)直言:“这家公司从成立之初,就在暗箱操作、坑骗客户。”
西西利亚诺叫停相关交易,并将Linqto债权人名下资产转至嘉信理财旗下二级市场交易平台Forge,以及全球资产管理公司范达。今年2月,Linqto破产重整方案获法院批准,公司预计再过数周内便可完成程序。
Rainmaker Securities是持有美国金融业监管局正规牌照的经纪商,受Linqto集体诉讼牵连同成被告,不过目前仍是SPV交易市场的主要参与者。该公司否认所有违规指控,并计划向法院申请驳回相关诉讼。此前,这家机构曾被指发布误导性言论、未留存完整尽职调查记录,向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缴纳过罚款,但始终不承认存在违规行为。
Rainmaker坚称自身合规经营,并强调从未有投资者针对公司向美国金融业监管局发起投诉。公司发言人表示:“并非所有私募证券类SPV交易,都经由Rainmaker这类持牌经纪商操作,因此部分交易可能并不适用同等的合规、尽调、风控及档案留存标准。”
5月,Anthropic公布了八家未获授权买卖其股份的SPV中介机构名单,其中包括行业头部平台Hiive与Sydecar,同时明确禁止各类SPV收购自家股份(Sydecar随后被从名单中移除)。尽管如此,Hiive旗下SPV实体资产中仍有超四分之一投向Anthropic股份,对应规模逾1.5亿美元;Sydecar名下也登记了44家名称中带有“Anthropic”字样的SPV。
针对此事,Hiive的德赛在社交平台X上回应称:“我们只在获得企业许可后,才协助办理股份转让。”他同时强调,公司致力于“为私募市场建立透明规范的交易体系,目的正是为了解决各方提出的这些问题”。Sydecar则表示自己仅充当运营服务商,并不参与证券买卖。
OpenAI和Anduril同样规定,未经公司明确许可,禁止在二级市场交易其股票。但这类股份的私下交易依旧存在。Hiive旗下SPV并未持有这两家企业的股份,却貌似仍在积极撮合二者的股份交易,最高会从中抽取6.8%的费用。AngelList平台上,至少有六家联合投资机构公开宣称拥有OpenAI投资资源。SpaceX筹备上市之际,正从股权名册中陆续清退SPV投资者。
这就意味着,不少买入SPV产品的投资者本以为能间接持有明星公司的股份,最终却发现,企业并不认可这类转让行为。运气好的话,原始股东在企业上市后完成套现,收益会逐层下发至SPV的各级投资者——但也可能出现收益无法兑付的情况。倘若运气不好,企业判定股份转让无效,投资者自以为到手的股票作废,最终就只能交由特拉华州衡平法院裁决。
已有一些SPV兜售者身陷法律纠纷。今年1月,纽约三名中介人员承认合谋欺诈罪名。三人虚抬未上市企业SPV份额价格,赚取数百万美元差价,同时还面向千余名投资者募资共计1.85亿美元。就在此前一个月,美国司法部以欺诈罪名起诉纽约一名男子,此人谎称手握Anduril股份投资资源,对外售卖对应的SPV权益。2023年,曼哈顿一名男子被联邦法院定罪,他挪用投资者投入SPV的资金租赁私人飞机,还购入一辆雪佛兰科尔维特跑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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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,形形色色的人员仍不断涌入SPV交易市场。
马克斯·埃弗里(Max Avery)在阿肯色州史密斯堡的办公室里,讲述了自己的经历:他年少时痴迷计算机,后来在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做过军火生意,也曾进入建筑行业打拼,却举步维艰,最终转行做起SPV业务。这名40岁的男子因喜爱电影《角斗士》主角,将姓名正式更改为马克西姆斯·泰兰努斯·埃弗里(Maximus Tyrannus Avery)。他还声称曾向埃隆·马斯克出售过一把稀有的半自动手枪。
如今他投身私募市场,运营一个加密资产理财平台,还搭建起拥有1.5万名成员的Discord社群,供投资者交流各类SPV投资机会。他撰写了一本指南,讲解普通人如何募资、投资SPV产品,而他本人也照此操作,目前已完成约1000万美元募资。他打算沿用私募行业通行收费标准,每年收取2%管理费,再抽取20%的收益分成。
SpaceX原定6月上市,届时埃弗里这类SPV拥趸将面临首场大考。倘若多层嵌套SPV的投资者顺利变现,这批从业者就会被视为眼光独到之人,相关市场也会走向常态化。可一旦上千起诉讼集中爆发、绝大部分收益尽数落入中间商腰包,市场势必怨声载道,加强监管的呼声也会愈发响亮。
无论会是何种走向,现行零散混乱的体系早已是隐患丛生:各家企业自行敲定SPV管理办法、投资准入条件与股权转让限制,落地执行却含糊不清。如此杂乱且标准不一的体系,极易滋生各种违规乱象。
埃弗里和一众鼓吹SPV的从业者提出,SPV权益代币化或许有助解决问题。即便底层股份无法转让,投资者也能依托区块链发行的对应代币完成转手。目前已有绑定Anthropic的加密代币在二级市场流通,隐含估值已突破一万亿美元。
这个概念在当下热度很高,初衷或许并无恶意,但加密行业素来充斥诈骗、盗窃问题,风控体系却近乎空白,代币化成真大概率只会令局面进一步恶化。想以毒攻毒,用荒唐的手段解决本就荒唐的问题,不可能理顺行业弊病。指望加密货币和代币化来救场?快醒醒吧。
本文来源:福布斯
